E16 伟.哥 | 从不举到不老的营销神话 (肉身实测) ·《医药群星》01
"尼克
hello，大家好，欢迎收听不朽真龙的全新系列博客《医药群星》，我是尼克。
俊晨
大家好，我是俊晨。
尼克
在这个系列中，我们想把长寿和健康这个话题更加横向地去拓展。我们不会去聊养生指南，比如说怎么吃、怎么睡、怎么喝 8 杯水，因为它缺乏一个统一的定论，同时也不会去聊那些太前沿的，离我们普通人还相对比较远的续命技术。这个系列主打挖粉和考古，去扒一扒那些大家耳熟能详的爆款医药产品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有大家都听得懂的科学真相，有肉身试药的一手体验，当然还有爆款产品上市背后的八卦故事一网打尽，满足你的好奇。那啰嗦了这么多，我们第一个聊啥呢？我觉得今天要聊的这个药物，它的成功直接催生了一条爆款药的制造道路，被整个行业反复抄作业，直到今天就是那颗蓝色小药丸——谢蒂娜菲，当然它还有一个我们更熟悉的名词，伟哥嘛。
尼克
今天我们主要去扒一扒伟哥上市背后的那些狗血八卦和商业史，但是我相信有很多跟我一样的女性听众之前对于伟哥其实缺乏体感，那可能仅限于荤段子层面的了解，所以我现在对面坐着的这位朋友俊晨，他在最后也会现身说法，给大家分享一下他的亲身体验。如果你比起商业史，更加好奇伟哥之后是什么感觉？好奇这个药的作用原理。欢迎通过 Show Notes 中的时间轴直接跳转。那也感谢我们团队的生物学博士、研究员同学们为这期节目提供了非常详尽的学术支持，当然我自己也做了大量的案头研究。
尼克
那么最后就是以一个讲故事的视角，把这些八卦聊给大家听，我们尽量做到严谨，但是如果中间哪个地方聊了有什么疏漏，也非常欢迎大家在评论区指正。我们现在印象中的伟哥就是一个壮阳药，但是可能很多人都想不到，其实伟哥的诞生，完全就是误打误撞的结果。它最开始压根就不是为了治疗 ED，也就是勃起功能障碍去研发的。时间倒回到 1980 年代末，当时著名的药厂辉瑞（Pfizer）在英国投入了巨量资金搞了一个研究小组，当时他们其实是想要攻克心绞痛。
02:31 📍心脏病药的失败/意外的副作用
尼克
简单科普一下，心绞痛的逻辑很简单，就是动脉供血不足。比如说，当你运动或者情绪激动时，心脏需要比平时更多的血液供应，但如果此时心脏血管的供血跟不上，心脏就会缺氧并报警，表现出来就是胸口发闷，感觉有压榨一样的疼痛，这就是心绞痛。
尼克
那怎么去解决呢？当时科学界有个新发现，就是血管里面有一种叫做 PDE 5 的酶，它会让血管收缩变窄，自然就导致供血不足。当时的研发思路就是，如果我能够合成一种药，把血管里的这个 PDE 5 给它按住，不让它起作用，那血管就能一直扩张，一直开阔。这样心脏的供血通道就会始终通畅。顺着这个思路，到 1989 年，PDE 5 抑制剂就被成功合成，这个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西地那非。
尼克
但是走出实验室后，西地那非在临床实验上的效果非常差，这里主要有三个大坑。第一个坑就是它的作用时间太短，吃一次只能管 4 个小时。第二个坑就是忌口特别多，比如说当你吃了汉堡、薯条这种高油的食物，它的药效就会打折扣。但是最致命的要数第三个坑，就是它和硝酸酯类的药物严重犯冲。如果家里有老人或者有心脏病患者的朋友，可能都对硝酸甘油这个药比较熟悉，就是当心脏病急性发作时，只要把硝酸甘油含在舌头底下，3 分钟之内立即见效，简直就是堪称速效救心丸。
尼克
但是临床实验发现，西地那非绝对不可以和硝酸甘油一起服用，否则血压会急剧下降，持续下降。那你想想，这不是扯淡吗？就是一个专门为心脏病患者设计的药，但却和他们急性发作时必须使用的救命药完全互斥，这基本上就等于被宣判出局了。当时眼看着这个投入巨量资金、巨量人力、巨量成本的 P0 级项目就要被砍掉了，但突然大家会发现，诶，等等，好像可以换个角度看。其实在西地那非的临床实验期间，很多的实验记录里都记录了一个副作用，就是有很多男性受试者在吃药后，虽然他们的上半身没有什么感觉，但下半身却出现了异常的勃起。
05:05 📍南橘北枳/紧急掉头
尼克
这个当时是作为一个副作用记录在实验手册里的，甚至实验结束之后，这些男人死活不愿意把那些没吃完的药还回来，而且甚至还有人打各种各样的电话到辉瑞的办公室，求着想留下那些药。如果大家对这里面具体的故事感兴趣，我推荐去看 2023 年 BBC 拍的一部电影叫做 Man Up，讲的就是当年西地那非早期实验的真实故事。听到这种呼声，辉瑞迅速意识到自己可能挖到宝了。
而且他们发现，当西地那非作用在下半身的时候，它原先的缺点反而变成了优点。比如说它只能够维持 4 个小时的药效，这对于心脏病来说时间太短，但对另外一件事来说，时间就刚刚好。有了这些数据，辉瑞最终将整个项目的方向从心绞痛彻底转向了勃起功能障碍，并且进行了更大规模的临床试验，最终推向市场。
尼克
终于在 1998 年 3 月，西地那非正式获得批准在美国上市，从 1985 年开始研发，到柳暗花明又一存，时隔多年终于迎来了转机。那下一步当然就是要把西地那非卖出去，但这才是真正的问题。你可能会想，诶，这个药还需要费力去卖吗？毕竟我们对壮阳的追求不分中外，不分古今。
尼克
但是你要知道，西地那非是一个处方药，正规的销售渠道只有医院。然而，在那个年代，很多人对这件事的羞耻感可能让他们不敢去医院购买这个药。如果辉瑞无法帮助人们克服这种心理障碍，无法解决渠道正规化的问题，那很有可能大部分利润都会被不合法的渠道吞噬。所以，故事讲到这里，我们真正精彩的部分其实才刚刚开始。
俊晨
你，我当时看你那个，对，我当时我就想到这个时候美团的优越性就体现出来，哈哈哈，在线。
尼克
出发。哎，美团打钱。那当时是 1998 年嘛，还没有美团，也没有在线处方药。对，就是你想让男性去给自己开处方，然后去获得这个药，需要克服心理障碍。在我们开始讲辉瑞如何营销西地那非之前，我们想聊一个前置的问题：为什么男性乃至整个社会对于这个话题会有敏感和羞耻感？
07:53 📍绿帽恐惧/亲子不确定性/脆弱的男子气概
俊晨
主要是现在我感觉年份、年代背景不一样了，其实这个事儿对于现代人来说我觉得没什么可羞耻的。
尼克
嗯，俊晨是我认识的非常现代的男性，你其实并不害怕被人认为在男子气概这件事情上面有问题。哈哈哈，确实，为什么男性乃至我们整个社会对这件事情会形成这种羞于启齿的心理？我就问了 AI 这个问题，嗯，然后他给我列举了各种茫茫多的角度，比如说对于男子气概的要求啊，社会的期望、文化的塑造、现代 AV 的那种影响，也是一个放大的灯光等等，我觉得这些角度都对，但是如果说我来总结的话，我说的不一定对，就只是我个人观点，不代表不朽真龙的立场。我觉得根源是一种男性的绿帽恐惧，或者说在进化心理学层面叫做亲子不确定性。用一句话来概括，亲子不确定性是进化心理学里面的一个术语，就是它的核心在于雄性，永远没有办法 100% 确定他的配偶生下的后代在基因上面是自己的。女人肯定知道孩子是她的，但是男人永远没有办法百分百确定。就在亲子鉴定出来之前，我。
俊晨
确认一下刚才我有没有理解，就是相当于这个学派认为因为这个孩子的诞生不是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 对，是从妈妈的子宫生出来，所以男性就会有这个不确定，因为这个现象，所以就会产生这样的潜意识的焦虑。
尼克
是，就是它是一种进化层面的焦虑。我们聊的这些是在进化心理学的基础上，就是说，嗯，所有的生物的终极目标都是想要传递自己的基因，虽然我们现在基于各种文化、各种现代生活方式的改变，我们会觉得这个事情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但是它在上千年来，写在我们心理中的一种存值的焦虑科学，大家在研究鸟群的时候发现，有些雌性鸟，它会住在其他雄性给它铸的巢里，但是她每周都会去找一个羽毛更漂亮的雄性鸟跟他交配，然后她生的孩子全都是那个漂亮雄性鸟的。这其实就是无论是人类还是我们其他的生物都有的一种焦虑，就是如果一个雄性帮别的雄性养了孩子，那他就从演化的角度来说，遭遇了最彻底的失败，就是他的基因被淘汰了，他没有把自己的基因传递下去，同时还帮其他竞争对手的基因获得了成功。基于这一点，在进化演化的过程中，雄性就发展出了各种各样的策略来尽可能地降低亲子不确定性。我们现在所谓的绿帽恐惧，包括喜欢玩的各种梗，比如“老实人”、“隔壁老王”，还有“喜羊羊”、“沸羊羊”，它其实就是亲子不确定性在社会文化层面的体现。回到 ED 这个问题，如果一个人失去了性能力，他的亲子不确定性将急剧升高。如果说我只是单纯的 ED，就单纯的那方面有障碍，那只是我个人健康的事情。但一旦这个事情引入了我的伴侣和潜在的隔壁老王的存在，那他整个性质就彻底改变了。这种根植在基因里的恐惧如此深刻，它是一个进化问题，所以它超越了这个生理问题本身。
尼克
所以说白了，辉瑞要卖出西地那非，他就需要先去针对男性基因里写下的这个问题，这样才能进行后续的动作。辉瑞当时并没有直接广而告之我们的产品是治疗阳痿的药物，那他这样肯定有双方化。
11:43 📍话语重塑/重新定义疾病
俊晨
我觉得是不是跟现代卖药一样，就是让医生帮你退药。
尼克
是，你咋这么聪明呢？我现在想了一下，对，就是这么聪明。
俊晨
因为很多时候卖药，你不用说那个对医生，医药代表下场，医药代表太长。就是医生他知道你有这个病，他也不用明说你有这个病，就是说你就吃点斋，你。
尼克
就吃这个就行了。对。
俊晨
对对，这不是那个，关键是现代也是这样，尤其是中医外边更是这样。
尼克
唉，你就进入危险话题了。说回到营销的这件事情，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阳痿这个词它确实比较刺耳，那它在英文里面的词也叫，也很刺耳，叫做 impotence，你光听这个发音就感觉不太妙，为什么？因为它的词根 ""potense"" 代表着力量、效能、权力，所有和 ""potent"" 衍生的词，比如说 ""potent"" 有力的，""potential"" 潜能，""potentate"" 有权势的人等等，全都是代表阳性或者正面的含义。
尼克
那 impotence 呢？""IM"" 是个否定的前缀，加上这个前缀，它的字面意思就变成了没有力量。所以 impotence 这个词它在语言的潜意识里面，它根本就不只是在说一个生理问题，就等于是把失败和无能直接写在了纸上。有一句政治名言叫做 ""he who defines the terms wins the debate""。意思就是说，谁能够定义术语，谁就能够赢得话语权。所以我们不要低估名字对于认知的重塑力量，在营销层面要首当其冲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 ""impotence"" 这个词从人们的脑子里去换掉。正好在 Viagra 上市前几年，
尼克
嗯，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一帮专家也正好召开一个会议。当时那个会议的共识就是说他们也觉得 impotence 这个词太伤人了，而且不科学，就提出了一个新词叫做 erectile dysfunction，勃起功能障碍的缩写，也就是我们前面一直说的 ED 这个词。那你听勃起功能障碍这个词就中性科学多了。嗯，它是一个可以修复的技术问题。
尼克
那辉瑞马上就从尘封的文件里翻出了 ED 这个词，然后开始教育市场去替换掉 impotence，同时他们自己的产品名字也起得很妙，就是大名鼎鼎的 Viagra，现在的官方译名叫做万爱可，但其实 Viagra 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炜哥。通常的说法是说它来自两个词，一个是 Vigor 活力，一个是 Niagra，就是那个尼亚加拉大瀑布，组合在一起那种生命力喷涌的感觉就一下子出来了。
尼克
而且，嗯，你会发现在英文里所有 v 开头的词，比如说 victory，顺利，vibrant，vital，vigorous，感觉都挺有劲儿的。所以你看，从一个负面词汇 impotence 换成一个中性的医学术语 ED，然后最后再塞给你一个充满力量的品牌名 Viagra。
14:55 📍政治明星的下半场/「硬」汉与「软」话题
尼克
好，那有了这个新的话语体系和这一整套宣传的句式，辉瑞需要找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人站出来，把这一整套新的叙事告诉给公众。嗯，那他们当时找了谁呢？嗯，二战英雄，前美国总统候选人、共和党政治家鲍勃·多尔。这个代言人的选择就是神来之笔。那首先，在当时的美国，二战英雄就是一个终极的男子气概的认证，尤其是对于 Viagra 的重点用户——中老年男性来说，二战老兵是 ""the greatest generation""，是最伟大的一代，这种形象根植在集体记忆深处，是一种 ""figure""。然后让这样一个无可置疑的硬汉在公众面前谈论一个关于软的私人问题——一个国家英雄都会面临这个问题，那我们普通人遇到它就绝对不是一个可耻的事情。嗯，好。
尼克
另一方面，这个选择给 ED 这个议题上升了一个思想的高度。他当时是前总统候选人，政治领袖，那这种错位感其实会很自然地让大家觉得，你并不是在谈论私人问题，你是在谈论一个值得社会关注的公共卫生、公共健康议题。嗯，他的身份让这个广告看起来像一个公益的广告。
尼克
最后，鲍勃·多尔是一名共和党的大佬，他在一定程度上就可以覆盖那些在文化上偏保守的群体，这也是 Viagra 需要重点攻克的用户群体，因为他不怕那些本来就很开放的人群，他就是怕引起保守派的反感。你去公然推广一个跟性功能相关的药物，最大的风险之一就是给你贴上“鼓励淫乱、败坏道德、人心不顾”的标签，甚至会认为你是在宣扬享乐至上。那一旦跟这种东西沾上，他就没有好果子吃了嘛。
尼克
嗯，选择鲍勃·多尔作为代言人非常重要，因为这个话题就变得正确且安全。你就想，没有办法从意识形态层面去攻击他。更加天时地利人和的是，鲍勃·多尔之前接受过前列腺癌手术，所以他本身也遇到了 ED 的问题，明白这又为他的代言进一步增添了合理性。
尼克
所以基于以上种种，因这个话题本身就已经足够吸引眼球，所以它在营销层面、广告层面必须反其道而行之。它不能再过于跳跃，过于吸引眼球，它要让它看起来非常的严肃。嗯，这个药的第一支电视广告，他根本全程没有提到 Viagra，也没有提到 Sildenafil，甚至这个广告里面也没有出现任何的药品。嗯，这个广告的场景就是非常的严肃和平静。当时鲍勃·多尔穿着西装坐在他那个国会的办公室里面，就跟大家说：
Speaker 3
“Concerned about possible most operative side effects like erectile dysfunction (ED), often call it embarrassing to talk about ED, but it’s so important to millions of men and their partners that I decided to talk about it. After all, it can be associated with many conditions including prostate surgery, high blood pressure, diabetes, or even smoking. The point I wanna make is that there are many treatments available to ED. So my advice is get a medically checkup, it’s the best way to get educated about ED and what can be done to treat it. May take a little courage, but I’ve always found that everything worthwhile does.”
尼克
我翻译一下，他在这段广告当中说的是：“谈论 ED 这个问题有点尴尬，我们通常把它叫做 impotence，但是这对数百万男性以及其伴侣来说至关重要。所以我最终还是决定公开去谈论它，毕竟它可能与许多其他疾病有关。我想强调的是，有很多治疗方法可供选择，所以我的建议是去做一次体检。这是了解 ED 及其治疗方法的最佳途径。这可能需要一些勇气，但是我总是觉得所有值得做的事情都需要勇气。”你想想，如果当时爆破多少，他直接拿着一瓶 Viagra 说“立不起来，请购买 Viagra”，那这种权威感和信任感会瞬间崩塌，甚至他本人都晚节不保。
19:14 📍推拉结合/医药代表/爱情与灵药
尼克
这个广告的结尾就落在了那个口号上，就是去问你的医生。鲍勃·多尔让大家去找医生聊聊，对吧？那医生这边辉瑞在医生这一侧做了大量的系统工作，可以说是早有准备。其实这种方式就是医药营销当中非常经典的推拉结合的策略。公众在对待医药这种问题上，总是会更加谨慎。嗯，所以你很难直接通过广告去推广某种药，尤其是它也是处方药。你就很难直接通过去买、选、买这个药然后治疗你这个病的广告方式去推广它。因为大众对这个东西会天然更加谨慎，但是保健品不在此链内，哈哈，所以说药物的面霜，这个推广它总是需要通过推拉结合的策略去间接营销。
尼克
嗯，第一步，简单说就是界定传播，甚至直接发明某种疾病，就是通过公众的教育。比如说这个鲍勃·多尔关于 ED 的这个科普广告，就是去拉动 C 端消费者的需求，然后让很多男性去问他们的医生。第二步就是在 B 端把这个药在医生和医院当中形成推的布局。嗯，说白了，这个时候就派医药代表上场了。其实早在鲍勃·多尔这个广告推出之前，辉瑞的医药团队就早就给医院和医生提供了大量的培训。嗯，这个培训包括学术教育，就是跟医生说 ED 是怎么回事，病理学研究是怎么回事，临床试验是怎么样，然后 Viagra 的安全性、有效性等等等等；以及还针对医生开启了诊疗培训，因为医生也没有和病人聊过这个话题。他们教你怎么和患者去开启这个话题，怎么去进行诊断，以及如何开具处方，甚至它在物料上都做到位了。嗯，当时提供了免费的样品宣传册等等。据说，当患者被鲍勃·多尔那个广告拉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其实早就被辉瑞推的准备就绪了。“哦，你说的是 ED？正好有一个已经批准的新药，叫做 Viagra，你试一下它。”
俊晨
嗯，我觉得这个药上市的过程还是挺神奇，挺长的见识的。作为普通人，我不知道一种新药是怎么真正落地到医院的，医生的这种培训，我觉得还挺重要的，是。
尼克
对于医生来说，他们也不熟悉 ED 这个病。
俊晨
就是没有当做是病吗？
尼克
其实我们现在有很多很多的疾病都经历了这个过程。以前并不认为它是一个病，但是通过研发某种药才发现，比如说是……
俊晨
还有什么呀？
尼克
ADHD 专注力障碍，等等。
俊晨
我觉得这个难道是这种关系吗？我感觉 ADHD……
尼克
或者说是这样子，它这个病本身是存在的，它本身就存在 ADHD，ED 等等。但是以前大家并不认为它是一种病，之所以大家广为知道并且有大量的媒体广告节目去科普这个病，是因为它先有了这个医药。
俊晨
这个还挺神奇的。
尼克
对，这个操作其实在一定程度上就是从 Viagra 这里开始的。就比如说 ADHD，那些专注力不集中，虽然 ADHD 早就存在，但以前大家没认为这是一种病。现在每个人身边都有几个 ADHD 孩子，包括我觉得这……
俊晨
就是背后最大推手，实际上是药厂。
尼克
对，其实是因为大家对这个问题引起重视了，他们才去卖这种药。对，当然我们这里并不是说这些症状或者有这些症状的患者没有受到困扰，或者它不是一种病，它确实是一种病，但在医学上被严格界定，并且通过大众的传播。嗯，就是我们现在大家都知道 ADHD，谁身边没有几个 ADHD 孩子？这就是背后药厂最大的推波助澜。
俊晨
的推波助澜是……
尼克
因为他先有了这个药。
俊晨
药厂，哎。我觉得我们后面几期可以专门讲一下专注力障碍，哈哈哈，可以讲一点，我觉得这挺有意思的。
尼克
对对对，挺有意思的。对，你想要卖出去一种药，最好的方式是什么？是先对公众卖出去一种病，至少提升我们对这种病的普及程度和重视程度。所以说一种新药的出现，它有时候甚至能够创造出一种流行的病。我们今天聊的 Viagra 就是把这一套玩法推向巅峰的集大成者。虽然它其实不是第一个这么干的，但在 Viagra 出来之前，这种营销方式还比较零散，直到 90 年代 Viagra 引爆市场之后，他这一整套的操作就成了整个行业的教科书。根据当年的报道，这些都是从当年的报纸上摘录下来的。
24:05 📍股价与快感齐飞/医疗资源挤兑
尼克
有一位泌尿科的医生叫做 John Street Drickling，叫他约翰，他这个人挺机智的，就是他在伟哥上市的第一天，就先见之明地提前去印了处方药的橡皮图章。哦，当时开处方药是要盖那个章的，他就提前去印了，然后第一天就能开处方药。他一个人就开出了 300 张处方。
尼克
然后市场的反应速度非常快，经过短暂的大家反应之后，伟哥的处方开具速度达到了每天至少 1 万张。就单单美国一个连锁药店的主管也跟媒体报道说，这是他从业 27 年来见过最快的新药推广速度，甚至超过了抗抑郁药“白油解”和防脱发药物。这甚至给医疗系统带来了压力，想要预约一次与 ED 相关的咨询，甚至需要等待一个月之久。但这并没有阻止那些充满决心的患者。男性患者们，根据当年的报道，有人为此不择手段，甚至会跟医生撒谎，说自己有病症，要求急诊挂号，然后实际上他们的真正目的就是能不能给我开伟哥的处方。
有一位医生在接受报纸采访时说，这些人已经阳痿 3 年了，但他们连一天都等不了。甚至有病人拉着医生的手跟他说：“医生，你拯救了我的婚姻！”
尼克
对，经此一战，伟哥的销售战绩载入史册。上市第一周，全美开出了 36,000 份处方。三个月之后，这个数字飙升至 300 万份，男性诊所爆满。到第二年，也就是 1999 年的时候，全球年销售额突破了 10 亿美元大关，辉瑞的股价翻了一倍多，市值一度超越了波音和柯达。
26:13 📍全民玩梗/克林顿-莱温斯基丑闻
尼克
回到 1998 年的那个年代，当时的整个社会影响是怎么样的呢？简直就是全民玩梗，基本上每天，尤其是晚间脱口秀都离不开这个话题。每天晚上都拿鲍勃多尔和伟哥开玩笑。鲍勃多尔他自己后来说，起初觉得有点烦这些玩笑，因为拿他开涮，但后来他也释然了。
而且在那个时间点，伟哥正好撞上了克林顿的丑闻。
尼克
我觉得那个新闻可以说是 1998 年最有话题性的新闻之一，就是总统克林顿和实习生莱温斯基的出轨性丑闻。当时整个美国都在讨论总统在床上那件事情的细节。正好这个时候，一个壮阳药横空出世，而且更加巧合的是伟哥的代言人鲍勃多尔，他在竞选总统的时候和克林顿正好是竞选对手，他当时是共和党的候选人，然后后来败给了克林顿。
尼克
所以其实在伟哥出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它都和克林顿以及政治新闻绑定在一起，被反复编排。比如说当时会玩梗说，虽然白宫不需要伟哥，但国会山肯定需要，等等等等。我们从现在的角度，很难说当年的这些玩梗背后有没有推手，但它毋庸置疑地非常有助于 ED 这个话题的脱敏。当然，还有对伟哥品牌的自来水传播。而且我们也知道这种造梗、玩梗的模式也在后来被无数次复制。
27:43 📍医保之争/意外推动女性权益
尼克
我们话再说回来，在这种娱乐化和全民玩梗的过程中，很多严肃的东西其实是被暂时掩盖掉了。所以在后面大家冷静下来的时候，就开始思考。这时候很多理智和批判的声音就会出现。他们都批判什么呀？你想象不到他们在嘲笑什么。你能想到的批判是什么？就是什么享乐主义堕落，什么友商风化，等等等等。
俊晨
我也想不到批判。
尼克
当时最主要的一个争议点就是西地那非应不应该纳入医保报销的范畴。当伟哥上市之后，辉瑞和一些患者团体、医生立即就开始游说，希望把这个纳入各种公立的、私立的医疗保险计划里面，结果激起了无数反对的声音。最主要的反对声音来自女性。当时的女性主义者就抗议了，表示如果伟哥都可以报销，凭什么女性的避孕药不行？
俊晨
避孕药不行。
尼克
当时不行。那时的现状是很多保险计划正在考虑把伟哥纳入报销，这是一种用于提升男性性快感和性活力的药品，但却拒绝报销避孕药。如果医保能够报销伟哥，但不报销避孕药，就等于在使用公共资源优先保障男性的性愉悦，而让女性自己去承担和控制生育的全部成本和责任。
尼克
这就是一种赤裸裸的双重标准，并且这种政策还强化了一种观念：一旦性这件事牵扯到男性，它就变得重要，需要被支持；但是女性的声誉和健康就是她们自己的私事，不值得引发全社会的关注和保护。反正这个事情吵了很久，争论了很久，最后越吵越大，从一开始的口水战吵到媒体报纸上，最后吵到了国会的听证会上，间接推动了后来美国的平价医疗法案。因为这个事情越来越大，大家不得不重视。最终女性避孕药、处方病孕药纳入了医保。
尼克
虽然西地那非是完全针对男性推出的药品，但它无意之中却通过舆论的影响，推动了女性的权益。话又说回来，女性避孕药得到了报销，那伟哥得到了报销吗？不好意思，没有。首先，它在政府医保层面就完全没有纳入医保。对于一些私人保险公司，它们采取了折中的方案，有一些门槛，比如数量上的限制——每个月只能报销 4 到 6 科。还有就是需要医生提供证明，证明你是因为特定的生理疾病，比如糖尿病，而导致的 ED，而不单纯就是因为年龄或者心理因素。
尼克
你看，西方世界，辉瑞推出伟哥简直就是银麻了，名利双收，顺手还推动了一下社会进步。你觉得辉瑞能够直接把这一套操作复制粘贴到中国吗？接下来我们要扒的是，当伟哥来到中国市场一圈，才发现以前遇到的那些都不是事儿，这才是真正的开始给它上难度。
31:03 📍进军中国/大国博弈/商标拉锯战
尼克
其实辉瑞在刚刚上市的 1998 年，就向中国的药品监督部门提交了上市申请。但是你想想，1998 年的中国是个什么样的社会环境？其实 1998 年的时候刚废除了流氓罪，还不到一年。流氓罪从 1979 年开始到 1997 年正式废除。虽然说法律条文已经废除了，但它这长达 20 多年的法律对社会观念的影响还是很深远的。另一方面，它也赶上了一个敏感时期，就是刚刚在法律上废除了流氓罪。当时我们当然会担心说，这样一个助性的药物，它会不会进一步引发道德滑坡，以及流氓活动的泛滥和卷土重来？说白了，可能影响社会治安。而且还有一个更加直接的原因是那时候我们的药品监管也正处于重组阶段。98 年时，审批流程非常混乱，也非常严格，很多是不接受完全在海外进行的实验数据的。辉瑞第一次把西地那非申请进入中国时是在 1998 年，但 1999 年就被拨回了。但第二次上市申请成功，而且仅仅是在一年之后的 2000 年，成功进入了中国市场。
尼克
那是社会舆论突然之间转变了吗？其实并不是，其中的转折点就是中国正在为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作出努力。拓展一下背景，90 年代时我们将加入 WTO，作为一个国家级的战略目标。那个时候全球化正在如火如荼进行，对于出口和经济发展是重要的一步。但在中国加入 WTO 的谈判中，美国当时手握非常重要的筹码，于是中美之间展开了长达十几年的谈判。在众多谈判条款中，知识产权保护是美国非常关注并且施加了强烈压力的一条。高科技、软件、电影，当然还有药品，这些产业的命脉实际上就是专利和版权。但当时美国认为你们的知识产权保护根本不利，盗版和仿冒满大街都是，导致我们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尼克
辉瑞这样的美国巨头不断向美国政府和国会施压，告诉他们我们的药品专利保护非常重要，必须把这个作为中美谈判的重中之重，一定要保障我们药企的利益。直到千禧年的前夕，我们已经进入了谈判的最后冲刺阶段。为了表明决心并显示遵守国际规则，从 1999 年到 2000 年这两年，中国加速了制度改革。当时，针对药品的各项标准都放宽了，并且变得更加透明。在这种宏观背景下，第二次上市申请就不是单纯的药品审批，它背后站着的是中美两国政府以及中国对国际社会作出的承诺。因此，在这种背景下，那些社会影响的担忧就变得次要了。2000 年 7 月，Viagra（万爱可）正式在中国获批上市。好奇为什么外科不叫伟哥吗？这有故事。
俊晨
什么？因为不可能叫伟哥，伟哥这个名字太土了。
尼克
那可能大家就会好奇，伟哥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要叫做万爱可？就是伟哥这个名字不是挺有记忆点的吗？
俊晨
伟哥这个名字怎么起源的？
尼克
OK，这个问题背后还有一个商战故事，也是非常具有我们那个年代特色的一个故事。Viagra 的官方中文名是万爱可，其实就是伟哥。但早在万爱可进入中国市场之前，伟哥这个名字就已经在民间渠道传开了。Viagra 在正式进入中国大陆之前，已经在香港上市了。然后这个时候，我们老朋友港媒不是又起名了吗？对啊，总是想搞点大新闻。对，港媒在报道这个药的时候，就起了一个传神的名字，直接叫它伟哥。这个名字从各个角度都非常完美，非常易于记忆，而且还符合它的谐音Viagra。所以通过当时香港媒体的传播，伟哥这个名字在外可还没有获得中国药监局的审批时，已经通过各种传播渠道在大陆的民间不胫而走，迅速被广为人知。辉瑞其实当时获准进入中国大陆市场时，想叫维格。
俊晨
他想。
尼克
对，他想叫维格。因为其实 Viagra 这个名字本身也。
俊晨
有点人为的那个感觉。
尼克
他就非常有伟哥的感觉。万爱可是什么？就是纯音译，你根本看不出来它是啥。伟哥，你一看就感觉伟哥这个名好土啊。
俊晨
土的，它有传播效用吗？他就想要叫这个名字，但这个时候他们发现这个商标被人抢注了。有一家叫做广州威尔曼的药业公司就非常有先见之明地抢先在中国大陆注册了伟哥的商标。那他是在什么时候注册的呢？1998 年 6 月，就是在伟哥正式在美国上市的三个月之后。辉瑞当然不甘心，把广州的威尔曼公司告上法庭，理由是公众已经把伟哥和他们的药联系在一起，这名字就是我们的，是在偷我们的名字，对吧？这官司打了十年，打了十年，而且最终辉瑞输了。
俊晨
十年？
尼克
是的，打了十年，中间有很多反复的申诉、驳回等等，但最终定胜负的焦点就是伟哥在 1998 年威尔曼申请商标时，它在中国大陆地区是否已经驰名？也就是说，它是不是驰名商标？法院当时认为，要认定你是驰名商标，必须有在中国大陆境内广为人知的证据，但当时辉瑞提供的证据大部分是香港和海外的报道，在大陆的证据不足。法院认为 1998 年那个时候信息还相对不发达，不能理所当然地认为所有大陆的老百姓都知道香港的俗称，所以辉瑞输了这个官司。你会发现辉瑞至今都不能在官方宣传中使用伟哥这两个字，包括他们所有的包装说明书、广告都不可以去使用，只能老老实实去用自己的万爱可。但你想，伟哥这个名字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它甚至超越了这个品牌，成为了整个品类的代名词。
俊晨
是的。
尼克
好，那说起来我们前面讲到的万爱可进入中国，那它当时的定价是多少呢？你猜一猜。
37:52 📍送礼硬通货/地下水货狂热
俊晨
那你这当时那个年代的定价。
尼克
是吗？他刚进入中国。
俊晨
刚才听你说了 100 多块钱，是吧？一天。
尼克
对，万爱可在刚刚 2000 年进入大陆市场时，定价一开始是 999 块钱，后来就调整到了 128 块钱一粒，不是一瓶，是一粒。而且当时的那个设计就是一粒一盒，看起来像奢侈品或者说送礼专门用的那种包装，是吗？你想想，在那个年代，大陆的这个价格绝对是天价。
尼克
我要这里提供点场外的信息，在 2000 年，中国农村居民人均年收入为 2,253 元，属于两千多一年的收入。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 6,280 元，所以平均下来每个月其实城里人可支配收入就 500 块钱左右。你想想，一片万爱可的价格就是月收入的 1/4，那你说这吃得起吗？所以伟哥刚刚进入中国的时候，它的消费群体其实仅限那些极高收入人群，尤其是商人，甚至那个时候一度流行用伟哥来送礼，变成了茅台。我们查阅了当年的一些新闻，里面说，北京的某些医院每到逢年过节时，总有一些病人来开伟哥的处方。问了才知道，他们是专门开来送礼的，因为他们的领导最喜欢这个东西。所以伟哥进入中国之后，卖得怎么样呢？辉瑞官方没有公布过那个时候的销售数据，但可以推断，通过医院开具处方这种正规渠道的销量并没有那么爆炸，但这个只是表面。虽然它贵，虽然不好意思，但它的市场需求并没有被压抑。就是一边是巨大的市场需求，自古以来对壮阳药的崇拜和向往，另一方面又是不好意思去医院的心理。所以当时万爱可进入中国后，直接催生了一个庞大的灰色产业链，针对伟哥相关的水货和假药。
尼克
首先是水货，它是真的万爱可，但它是通过走私渠道进入国内的，价格会比行货稍微低一点。水货已经算是好的了。它毕竟是真的万爱可。与之相对应的更加泛滥的其实是假药。你记不记得那个时候，以前小时候城市的电线杆、公共厕所门板、老小区里面那种狗屁膏药一样的小广告？你记得什么专治肾科、肾亏的那些广告吗？对，看男科，专治肾亏，早期老中医秘方一力见效。其实当年这些广告的主打产品就是假的伟哥，它们投放到这些地方，包括公共男厕所等等。除了这些狗皮膏药的小广告，成人用品广告店也是一个重要的线下分销渠道。那个时候你去那种店里面买相关的用品，他们就会问你要不要来一粒的？对，背着这个KPI，结果你说这些假药的成分基本上就是全凭良心了。最良心的假药成分就是淀粉。
俊晨
最良心的反而是淀粉。
尼克
最良心的反而是淀粉，就是它对身体没有伤害，但也没有什么效果，唯一的疗效就是心理作用。话说回来，我觉得性这件事除了生理因素之外，其实心理因素占比也很高。
俊晨
所以有心理安慰了之后，没准反而对。
尼克
没准反而行了。其实有很多人吃了那个淀粉丸子，对，但很有效是吧？对，因为他们相信自己吃了伟哥，所以他们真的就行了。还有一些小作坊会想办法搞到真正的西地那非的原料粉末，然后自己手动去混合和压片，但因为当时技术比较落后，没设备，所以有一个问题，就是它的剂量不准确。就是一粒药，它有效成分可能只有 1/10，你吃了也没有用。更致命的是超量型，它可能有几倍于安全剂量的药粉。如果你本身有心血管疾病，吃到这个就相当于吃毒药。更有甚者是巫医派。什么是巫医派呢？为了模拟万爱可服用后的面部发热、心跳加速的感觉，他们会往假药里添加一些能够引发这类生理反应的廉价药物，比如烟酸或血管扩张剂。
尼克
这就跟西地那非的药理完全不同，乱用是极其危险的。但无论如何，伟哥这个药其实是见证了这十几年来改革开放后中国市场的野蛮生长。在监管的缝隙中，它以一种非常粗糙，但充满生命力的方式爆发出来。所以一方面是真药贵，一方面是地下庞大的假货市场。这样的乱象持续了多久呢？持续了 14 年，终于在 2014 年 7 月，伟哥在中国的专利正式到期。那时候，国内药企终于可以合法生产仿制药了。于是，广药白云山集团推出了首款国产伟哥金哥横空出世。
俊晨
这个好像最流行。
尼克
对，国产伟哥金哥横空出世。虽然伟哥的亲爹辉瑞不能使用这个名字，但其余的国产仿制药就可以直接蹭这个名字的热度。说白了，金哥的策略非常直接：把价格打下来。我们前面说过，当时正版的万爱可一粒 128 块钱，金哥直接腰斩至 48 块钱一粒。后面还推出了大规格装，价格就更低了，所以迅速抢占了市场。
尼克
为了和万爱可的蓝色药丸做出区分，他们把药丸做成了粉色。粉色小药丸横空出世。故事讲到这里，正规的国家队下场，市场也得到统一和规范。那之后，山寨和假药市场基本销声匿迹。其实我们讲到这里，关于伟哥、关于西地那非的历史就基本讲完了，它的故事也讲完了。
44:16 📍Longevity序章/生活方式药物/不老的曙光
俊晨
我觉得把这个真正定为一种病，然后由药企最后去助力，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挺有意思，但其实现在仔细想想这件事又挺合理的。对，因为为什么呢？我感觉就是一种病，它在被人所认知的过程中，已经是离不开那个科学的实验和研究。你在研究药的过程中又发现了某一种定义病，感觉好像也有情有可原了。
尼克
这个就是我觉得站在如今的角度，我们 30 年后再往后看，我觉得西地那非最深远的影响，不仅仅是在文化上面，而是它开启了所谓的 lifestyle drug——生活方式药物的机缘。就在西地那非出现之前，大众会觉得病就是病，药就是药，病就是医学书上的那些什么癌症、糖尿病、高血压那种病，而药就是用来治疗这些疾病的药。抗生素、降压药、抗癌药就是把你从一个生命的状态拉回到正常的健康状态。但是西地那非的出现，我觉得它伴随着一系列营销和文化解读，模糊了这个界限。
尼克
你说 ED，它是病吗？它是又不是。它不是的点是在于它并不会危及生命，它也不是一个紧急的病症。它其实一定程度上是由自然衰老引发的一个症状。你上了年纪就一定会出现这种情况，使用西地那非的目的就是为了提升生活质量和满足心理和情感上的需求。这就诞生了后世对于生活方式药物的定义——一种用于改善个人生活质量，处理非致命性或非致残性，甚至用于功能增强的药物。
尼克
说白了，它模糊了疾病的界限，也模糊了治病和人类增强之间的界限。以后我们再提某种药时，你很难去界定它到底是一种治疗疾病的药，还是一种功能的增强药。比如说伟哥、米诺地尔、脱发药，甚至 ADHD 的珍珠达，可能也是。它们其实松动了我们大众对于疾病的定义。
尼克
西地那非就像是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的选手，它不仅向公众、资本、制药公司证明了药不一定要治疗医学书上的那些疾病，它也可以用来卖一种更好的生活方式。我觉得就是西地那非开启的生活方式药物的纪元，也为我们如今的长寿（longevity）思潮铺平了道路。
尼克
嗯，这就聊到我们的业务和领域了。其实关于这一点，早在 1998 年的《时代》杂志对于伟哥的报道中，当时的作者就给出了预言。我要在这里念一下，就是 98 年那篇文章的原文。好，他说，“一位出版人指出，当老年男性拥有了性生活的能力，会让他们更健康、更长寿。当男人们在晚年依旧保持活跃时，这将欺骗他身体的生物钟，让他身体以为他还年轻，所以生物钟会走得慢一点。”这是关于该药物的一个重要影响，但很多人尚未思考过。虽然说没有任何实质的、科学性的证据去支持这种所谓欺骗生物钟的说法，但它确实点出了伟哥的魔力背后两个重要的潜台词：无法减弱的力量和永葆青春的幻象。那么这就说到永葆青春，这个就绕回了我们的这个领域啦。
尼克
先说说 longevity 是怎么回事。长寿这个词其实对于 longevity 的定义没有那么准确，核心并不是在于说我要活得更久。第一个点是，长久以来我们对疾病的认知都是教科书上的那些重疾，比如糖尿病、心脏病、癌症，我们的整个医疗体系也在投入非常巨大的资源去治疗这些晚期重疾。但是 longevity 的核心思想是衰老也是一种疾病。它把衰老也纳入了这种疾病的范畴，那一旦它成为一种疾病，衰老就可以被治疗了。所谓的伟哥对于 ED 的治疗，你何尝不也是一种对衰老的治疗呢？但 longevity 它的一个观念是我们不应该去只治疗这些疾病，而是应该先治疗衰老本身。衰老是一个系统性的、可以测量的生物学过程。如果我们能够直接干预衰老这个过程本身，那我们所有老年病的发生率都会大幅度下降。
尼克
第二个关键点是它并不是单纯的去追求我要活得更久，而是延长健康寿命，也就是我们所说的 health span。追求的是能够让你在 80 岁、90 岁时依然能够像 50 岁、60 岁一样健步如飞，耳聪目明，对吧？所以围绕 longevity 这个目标，建立了一个系统性的、多管齐下的系统工程，包括生活方式的干预、吃各种补剂，甚至应用一些疗法去逆转衰老。那我们再激进一些，比如基因编辑、器官移植、全身替换等等。
尼克
好，那说完了 longevity 的定义，我们再聊。回到我们的主角西地那非，我觉得它在 longevity 以及关于衰老的相关定义上还并没有成为一个思潮，但 30 年前它就让成千上万的中老年人获得了一种重返青春的体验。大家第一次感觉到，哦，原来衰老带来的某种功能丧失，它是可以被修复的，你不一定要忍受它。它不是说赖活就不死就行，而是要活着的时候活得更像个年轻人。如果我们再大胆一点，就是一旦人们体验过逆转局部衰老所带来的快感和自信，他们自然会渴望更多。
50:26 📍爆款药方法论/司美格鲁肽姐妹篇
尼克
那既然这个性动能可以恢复，那我的肌肉为什么不可以呢？我的器官为什么不可以呢？然后最后到我的整个身体为什么不可以逆转衰老呢？一旦打开这些，你就回不去了，制造资本不会回头。像这种制药公司，它已经在这条道路上投入了数百上千亿美元的研发和营销费用，并且西地那非也成功创造了巨大的利润。那他们只会沿着这条路继续往下去寻找下一个西地那非。而且这还真的是一个可以被成功复制的爆款药的方法论。
俊晨
我想说的是，所以现在衰老被称为一种病的命题，现在是背后这些抗衰药物公司开始所推广的一个，哈哈哈。
尼克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今天聊完这一期之后，就突然整个思维变得阴谋论起来了？就会觉得我们接触到的所有这些东西背后都是药厂的一笑。
俊晨
哈哈，就是，但是其实现在 ED 是一种病，被大家基本上是公认了，嗯，所以其实以后如果衰老被公认成是一种病，嗯，可能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尼克
是，因为 ED 除了病理性之外，它其实也是一种局部的衰老，只是这个局部大家比较在意而已。你比较在意这个局部。
俊晨
然后你任何这个衰老的表现都可以是衰老这种病的症状之一。
尼克
对啊，那就可以去干预嘛。说回这个爆款药的方法论，我们会不会想到了另外一种最近的爆款药，那就是斯美格鲁泰。前两年突然坊间流传一个说法，就是最近有某种神药出现了，然后你会即将看到大规模的娱乐圈，尤其是西方娱乐圈的这些明星，大规模的突然变瘦了，结果大家还发现，唉，真的这些已经胖了好多年的明星突然就瘦掉了。然后大家就开始去想一些什么神药，然后一问斯美格鲁泰，对吧？斯美格鲁泰的这个故事就是踩着西地那非的每个节点推出来的。但是如果我们说西地那非的这个成功，它完全就是一个意外嘛。意外的副作用无心插柳成荫，那斯美格鲁泰的火爆就是基于这个故事上面而刻意发展的阳谋。就这么一个素材是医药，它一开始是去治疗糖尿病的，但是在治疗的过程中，这个临床实验中体重下降一直就是一个被持续观察到并且被明确记录的一个有益的副作用。这个副作用本身，所谓减重的副作用，那可比治疗糖尿病的这个要多强太多的市场了，对吧？所以在一开始研发这么一个论坛，就是 GLP-1 药物的时候就兵分两路了。
尼克
这个研发人员，一对去专门开发用于糖尿病的一个版本，另一方面专门去启动一个独立的、规模更庞大的临床项目，去验证高剂量的斯美格鲁泰在非糖尿病的肥胖人群当中的减肥效果。说白了，这个东西不是一个意外的副作用，而是一开始早有预谋的一个事情，所以他们就主动投入数百亿美元去把一个预期内的效果开发成一个全新的，并且能够被官方批准拿到牌照的适应证。
俊晨
我听说如果你去医院看病，嗯，你如果想开斯美格鲁泰，医生就要给你什么什么诊断，最后说你的病是单纯性肥胖，就是指完全没有任何其他疾病所导致的肥胖的单纯性肥胖，但它也是一种病。
尼克
嗯，好，聊回到我们这个可复制的爆款药的方法论。第一步从一个明确的疾病当中，就是一个明确的公认的疾病当中寻找合法的基本盘。什么意思呢？就是任何一个重研发的药物，它的起点其实都必须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最好有医保覆盖的刚需病。你看我们西地那非的那个基本盘是什么？是心绞痛，对吧？然后斯美格鲁泰的基本盘是什么？是糖尿病，这些都是正儿八经的，疾病，就是名正言顺、根正苗红。所以只有以治疗心绞痛糖尿病为名义，我才能够通过这种伦理上的审查，并且获得巨额的研发投入，吸引顶尖的科学家。就是如果我直接说我要做个减肥药，做个壮阳药，这个在严肃的科研体系里面其实行不通。
俊晨
感觉给这个治疗长寿领域提供了新思路。
尼克
是，就是别研究什么抗衰老药物了。如果你说衰老是病，人家又觉得你才有病。
俊晨
不是，我觉得研究那个起死回生，哈哈哈，那个副产物是健康，哈哈，可能还可信。
尼克
你别说，其实人体低温保存现在也是另外一条道路，就在抗衰老之外。
俊晨
这个很对啊，嗯。那什么到时候咱们不是也...我那天想了一下这个事啊。嗯，这是题外话了，就是其实人体冷冻保存相当于有条件的永生了。是，就是你可以，大部分时间都冻住。然后有需要的时候醒一会，然后再。
尼克
继续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不就跟我们睡觉有关一样吗？眼睛一闭一睁。是啊，就是这一天过去了，眼睛一闭不准这辈子过去。
俊晨
哈哈，所以就是已经有绳了。对，如果冷冻这个技术，那什么就是就其实说白了已经有绳了。
尼克
对。
俊晨
那到时候研究那个你每天吃饭也是一种病，因为你必须得吃饭。
尼克
对，我们可以多合作，哈哈哈，然后解决全球粮食问题，然后全民低踏了。
尼克
那你这个和那个意识上传有什么区别？就是我们都已经可以抛弃这个碳基的碳基生物的躯体了，直接求助一个硅基的。
俊晨
看这个方向，看来对于这个看这个市场也有一些新思路。好。
尼克
我们回到这个方法论，第一步就是用基本盘的疗效换取上桌的牌照。第二步，用一个意外的副作用去引爆真正的爽点，用这个药的次药的效果去发掘它在基本盘之外更广阔的市场。比如说心绞痛患者扩大到对自己那方面表现不满意的男性，嗯，然后糖尿病患者扩大到想减肥的普通人。这个就是用户，不是为了治病去被动付费。
俊晨
想投资的赶紧找找现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对，全球那个领域是。
尼克
对啊，赶紧，他是有副作用的，他从特定患者扩展到对于所有对生活品质有要求的大众，就打开了自费市场的巨大空间。第三步就是与抗衰叙事挂钩，引发大众对于永葆青春的想象。斯美格鲁泰据说可以改善新陈代谢和炎症指标，这个没有直接证据基地，那非据说可以去改善血管功能或者血压，就是他到后面他再去挖掘这些东西，说模糊这个药品和保健品之间的那个界限，这些都是有助于抗衰老，但是没有直接的实锤，但你其实也不必等到延长生命的实锤，只需要有间接指标、真实数据和动物研究，就可以在舆论层面进行宣传，让市场看到这个可能性。
俊晨
那你说现在就是吃那个什么开始阴谋论了啊？吃什么？二甲双胍会不会都是那个模糊界限造的舆论？
尼克
哈哈哈，不是，我感觉俊成听完就聊完这几回事，已经要开始在脑子里扫描各种诶，我们审视每一个电视广告，开始审视。对，开始审视，开始审查。我觉得我们暂时先把脑子里的这些商业阴谋论这些东西翻过去，现在来回到我们的肉体，那所以伟哥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原理作用在我们的肉体上呢？吃了伟哥之后到底又是什么感觉呢？
58:19 📍俊晨的肉身试药体验㊙️
尼克
从销售数据来看，西地那非的使用其实相当普遍，在全世界男性当中，平均每 3 位男性就有人尝试过伟哥类的药物。因为你看，我要录制博客，我也没有去问，唉，你们谁吃过伟哥？但我随便抓了一个人进城过来给我录制，然后结果好巧不巧，进城就刚好吃过。
俊晨
但是也是仅仅就尝试过一次，所以我就跟大家分享一下。就是我感觉很多朋友，一个是大家可能很少有机会真正的去吃它，还有一个就是可能对这个药很好奇，也不知道吃完是什么样子。所以作为一个真正尝试过一次、吃过一次的人，我可以给大家分享一下自己的使用感受。
尼克
你是什么时候吃的？
俊晨
嗯，刚刚开始工作那会儿，当时身体可能不太好，工作比较繁忙，太久没有运动了，但是为了想让这个体验是一个比较好的体验，同时也满足对方的需要，我需要服用这个药提高表现力。
尼克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就是说当你们在这方面和谐的时候，这件事情只占你们感情的 20%。但是如果你们在这方面不和谐，那这件事情就会占到你们关系的 80%。
俊晨
我非常同意这个说法，两性关系在这个情感生活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我非常认同，毕竟还是太年轻了，更多的情感源自于身体的激素和荷尔蒙这方面。我感觉就是，诶，那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吗？你觉着呢？
尼克
就反将我一军。不是我，实际上我对于伴侣吃西地那非这个事情没有什么经验，但是我对于感情的重要性这方面深以为然。因为我身边有很多情侣，所以我的样本量比较大，有些人你看他们两个哪哪都不合适，甚至还经常吵架，而且吵架吵到我们外人面前的那种，就鸡飞狗跳吵架，但他们最后，嗯，都会和好，最后分不掉。你刚刚陪他骂完那个人，第二天他们就又如胶似漆了。
尼克
后来我们往深一聊，这种通常就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俩非常和谐。与之形成对照的就是那种郎才女貌，大家都觉得他们很般配，很合适。嗯，他们平时也不怎么吵架，也都挺好的，但是最后其中一方就非常坚定地说要分手，说不合适。你问原因他也不告诉你，但是据我们后来深入的八卦，这种往往都是因为那方面不和谐，且其中一方在这方面表现不太好。
尼克
嗯，嗯，嗯。而且我也遇到过那种，对方确实，嗯，这方面差点意思，一方面没有经验，我就说的尺度有点大了，主要是起到烘托氛围的作用，因为我觉得我现在分享可能你再分享你会比较有感觉，就是对方不仅仅是经验方面比较缺失，而且在硬件层面也都不行，导致后期基本上就是完全没有性生理反应。对，一般来说，嗯，床死就床上死掉，其实就是一段感情走向死亡的一个起点，虽然大家都闭口不提。
俊晨
那我问，如果你的男朋友吃西地那非，你会有什么想法吗？就是感觉？你会排斥吗，还是怎么着？
尼克
这个地方我还真有说法，当时和那个男朋友我们其实去看过医生，但是我们当时心里想的总是，就是或者说我觉得我们中国人有这样一个观念，我们会更想治本一些，而不是治标。不是我们去三甲医院看，然后我非常想让医生给出一个，就是不是他身体层面哪里有问题，那我们可以去调整或者调理。但是当时医生说，唉，不行，吃药就行了。然后我们当时并没有采纳这个建议，还是因为治标不治本的理念深入人心。
俊晨
他的身体真的有，就是一些问题吗？
尼克
经常久坐，然后作息颠倒。
俊晨
是这样的，我觉得男生确实会有这方面身体的因素影响。男生在感冒时很有一个很自然的现象，比如说陈柏现象你知道吧？在发烧时，基本上就不会有这种现象。
尼克
那你工作压力非常大的时候，或者经常熬夜，是不是也不会有这种现象？
俊晨
对，会，如果你身体特别累，这种现象就会相对减少。我感觉肯定是有关系的。嗯，然后当时我小时候经常感冒，发烧、发高烧，38、39 度这种，连续发好几周那种，然后再加上肺炎，很长时间不好。然后我自己心里有个想法，就是我会观察自己身体，突然发现不烧了，就是发烧是反复的，你可能今天不烧了，明天又开始烧，然后你有一天突然发现，诶，我自己的这个状态恢复了，就知道，噢，这个病快好了，然后你会发现，之后就好得很快。
尼克
这个跟大便一样，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身体指标。
俊晨
真的是，真的是。唉，你这么一说真的是。
尼克
有很多时候身体有什么症状你看不见的变化，但往往会反映在你排泄的出口。就你说的这件事，上面的变化就可能是身体。
俊晨
的通道。
尼克
对，身体的通道就是上面的话就是鼻炎或者是口腔溃疡。你刚刚问我，如果对方吃西地那非，我会不会介意？我觉得要看什么程度。如果你不吃就完全不行，它也不是一个长久之计。
俊晨
我感觉这事儿就是看他自己。
尼克
但是我觉得这事儿伤害最大的还是钱包吧。确实，原版的辉瑞的万爱可可能一粒就要一百多块钱，那可能你们做一次就要一百。
俊晨
一百多。可以这样，就是你吃一次，但做很多次药效持续时间。
尼克
你吃了那一次，就吃了西地那非那一次，你有那种做的感觉，做完一次之后，立马又恢复。
俊晨
当时那种状态就是，西地那非，它主要还是跟人脑有关系。就是它不是说完全没有性欲的时候，吃了它瞬间就能起效，它相当于你得在有性欲的基础上才能帮助你。我觉得是这样子。
尼克
我觉得这个也是澄清了很多人的误解。很多人会把西地那非和春药挂钩，以为吃了之后就会立即发情，但其实并不会，你还是需要。
俊晨
有需要你自己心里想。对，你需要这样去想。
尼克
如果你吃了之后还是内心没有任何邪念，它其实也不会给你生理上造成任何反应。
俊晨
理解的话会有反应，就是他会有你说的那种，噢，面色潮红，就跟刚跑完步、刚运动完的感觉一样。你如果想让自己勃起，最主要的前提还是要性欲。
尼克
你当时吃西地那非那一次是在工作之后，最？
俊晨
主要的是想让这个过程变得更加顺利。是这样的，为什么吃这个药呢？就是我是一次性，不是我的第一次，但是是对方的第一次。然后对方的第一次一个是女生，她会疼，过程会比较长，作为男性来说想更好的进入，需要持久的保持硬度。这样的话就需要借助一下西地那非，然后就吃了。吃了的话，我觉得生效时间其实还挺快的，就是不到半小时。
尼克
大概多久？
俊晨
不到半个小时吧，见效还是挺快的。
尼克
会有什么其他的生理反应吗？是不是你吃下去立即就觉得全身发热？
俊晨
不会。
尼克
那也不是立即，就是也没有那么严重，不是那种特别剧烈，气喘吁吁的那种状态。主要还是那种像喝完酒上脸的那种感觉，性过程中其实还好，你体会不太到，但硬度确实会增加特别多。
尼克
有立竿见影的效果。我理解，西地那非不仅能让你快速保持状态，可能你保持那个状态，可以一直配合女方，然后，嗯，保持那个状态。对。
俊晨
对对对，是这样的。中间打个岔什么的就没事，保持一个状态，或者稍微丢失状态，可能立马恢复。对对对，药效过程中都可以。
尼克
那药效大概持续多久？
俊晨
我觉着不到两个小时，一个小时左右吧。
尼克
问一个最本质的问题，你觉得服用这个药让你们的体验提升了吗？
俊晨
至少第一次顺利进行下来了，但是你说因为第一次能感觉到多少快乐？其实还好，慢慢的磨合。男性同胞们，如果觉得价格还OK，就该吃就吃，也没什么，但在吃之前一定要了解自己的身体。该吃就吃，让两性关系更和谐，主要还是看自己的身体状态，别硬撑。
01:08:59 📍EHS 硬度评分自测
尼克
其实我非常同意你说的，就是该吃就吃，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当然这个前提一定是在咨询过医生，并且排除了副作用风险的情况下。那么什么时候该考虑自己是否有必要吃这个药呢？如何衡量呢？针对这个问题，其实有一套国际通用的标准，并且每个男生都可以自测和自评。这套标准叫做 EHS，就是 Erection Hardness Score（勃起硬度评分）。我觉得这套标准很实用的一点是在于它直接引入了一个食物，就是它把硬度和我们身边的食物做对比。
俊晨
噢，是真的吃的食物？我以为是，具体什么东西。
尼克
不是，就是吃的食物。对对对，他把男性的勃起状态分成五个等级。最高的等级是 4 级，就是完全坚硬、顶呱呱的那个。
俊晨
4 级，就是最硬的状态。对，最硬的状态是什么？食物？
尼克
黄瓜。哈哈。
俊晨
黄瓜，哇，它挺硬的，甚至还。
尼克
插手这个就是最理想的状态，而且能够轻松完整并且体验比较好的性生活。下一个级别是 3 级，用食物来比喻，就是带皮的香蕉，就没有剥皮的香蕉。
俊晨
的，我感觉可能没有剥皮的香蕉是更普遍的状态，4 级是比较少有的状态。可能。
尼克
就是你状态绝佳的时候可以到 4 级。对，4 级到 3 级，就是带皮的香蕉，它进入没有问题，还是可以完成，但是可能满意度会打折扣，这就是 3 级。再加一级就是 2 级，就像剥了皮的香蕉一样。到了 2 级，这个硬度已经不足以支撑插入了，就已经是中度 ED 的标志了。然后再下一级就是 1 级，用一种食物来比喻，就是豆腐。1 级这种状态，它仅仅只是充血，但是它摸起来完全是软的，完全没有硬度。
俊晨
这个就是，但如果不充血的话也不会变大，这个大小会有评判吗？
尼克
其实再下一级就是 0 级了，0 级就是完全无法变大，连外观都没有变化。1 级就是它有外观上的变化，但它就像豆腐一样软。以上就是 5 个评估硬度的级别。但是，这里要跟大家强调一点，就是在以上硬度的评估标准基础上，要考虑频率的问题。如果只是一两次出现这种情况，那可能只是因为最近压力比较大，比较疲劳，或者喝了酒，可以再观察一下。但如果长期、反复、超过三个月以上处于 0 级、1 级或 2 级的状态，那就可以明确判断为存在 ED 了。
尼克
对，然后有一个比较摇摆的状态，就是你刚刚说的 3 级，可能大部分人都经历过 3 级，带皮的香蕉那个状态。如果你长期稳定处于 3 级状态，它功能上没有问题，但可能会觉得体验感方面打一些折扣，像这种状态的话，它也是可以通过维格来改善。
尼克
但是这里也建议大家，在尝试之前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去咨询医生。毕竟维格它并不是保健品，它是一个处方药。如果你本身就有一些慢性的基础病，一定要在咨询医生的意见之后使用。维格其实并不是一个万能的药，它并不是针对所有的情况都能解决的。那么，是什么决定你能不能通过维格来解决问题呢？就是要讲一讲男性勃起和 ED 的原理。用一句话总结就是男性受到性刺激后，神经系统释放一氧化氮信号，导致生殖器的海绵体内的动脉血管平滑肌松弛，从而血液显著扩张，进入海绵体并被锁在其中，使其充血胀大并变硬。这个意思是，好长一段。
01:12:24 📍勃起/ED/伟哥原理
尼克
这什么意思呢？就是我用一个直白一点的场景来比喻，比如说厨房的水槽。如果我们想快速地把水槽灌满水，就需要打开水龙头，然后再用塞子把那个出水口堵住，对吧？男性的勃起也是这个原理。当你接受到性刺激，就好像我把水龙头打开了一样，那时候你的动脉血管就会扩张，全身大量的血液就会哗的一下从动脉血管冲进海绵体，就导致海绵体充血膨胀。海绵体膨胀会压住静脉血管，刚刚是从动脉血管进来的，对吧？海绵体膨胀它就会压住静脉血管，然后让血液流不出去，那就成功地把所有的血液都锁在海绵体当中，这就是整个过程和原理。
俊晨
明白了，这个我之前看过一个奇闻异事的报道，男性的生殖器官也有大小的区分吗？我不记得是不是吉尼斯世界纪录，但有个男性的生殖器非常大，大概能到他的脚掌甚至垂地，很夸张。很多男性都希望自己的生殖器越大越好，但其实大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一种畸形了，不好。他经常会晕厥，最后医生给他找到了原因：他不能有外界性刺激，生殖器勃起时血液大量涌入生殖器，但因为生殖器过大，导致血液涌入时脑供血和心脏供血不足，导致晕倒，甚至有生命危险。当时看采访时他非常痛苦，因为他因为这个问题无法有性生活，也不能有性刺激，甚至不能动这个念头。
尼克
他就算没有这个晕厥的问题，真的有人能和他成功进行性生活吗？
俊晨
很难有。我知道，不说，但他连自己那个...
尼克
自己解决都不行，对。
俊晨
就都不行，因为他只要勃起就会有生命危险。
尼克
所以说过犹不及，好，就是恰到好处，刚刚好才是真的好。
俊晨
我们再转回到这个 ED 的真正原因吧。
尼克
我们前面说的勃起过程，就像开闸、放水、蓄水一样。本质上来说，影响硬度的最直接指标就是你能够在海绵体当中储存多少血液。你能成功锁住的血液越多，硬度就越高。很多原因会导致你没有办法把水槽灌满。
俊晨
第一个是出水口不出水，第二个是没有水槽，第三个是堵不住。
尼克
没有水槽，这个原因有点抽象了。因为水槽是你的生殖器。所以 ED 其实只是一个结果，它的原因多种多样，但最常见的原因就是动脉功能性损伤，就像水槽的进水口堵住了一样。动脉血管不好用了，血液就流不进海绵体。其实有很多生活习惯，比如抽烟，它会直接损伤动脉血管内皮细胞，导致动脉血管不好用，你这个水龙头根本就开不大。你只能一滴一滴地给海绵体输血，短时间内流入的血量不足，就无法建立足够的压力，无法维持充血状态。这样就会导致 ED，也就是不够硬的结果。除了抽烟，严重的肥胖也会很容易导致 ED。这并不是因为肚子变大了鸡头就看不见了，而是肥胖会直接影响血管功能，导致血液流动变慢。
俊晨
影响心脏的不良嗜好，也会影响你的勃起功能障碍。
尼克
是的，你这个点说得特别好。这就是为什么 ED 往往是其他更严重疾病的征兆。很多人去医院看 ED 时，原本只是想看这个问题，但医生会发现他有潜在的更严重的疾病。如果不早点来检查，可能几年后他就会发展成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这些都跟血管供血有关。因为不同部位的血管粗细不一。比如说给男性生殖器供血的动脉，可能就非常细，直径只有一两毫米。但给心脏供血的冠状动脉就会粗一些，给大脑供血的颈动脉更粗。所以，很多慢性病，比如三高、糖尿病，这些问题在身体里的血管同时堆积，但最先被堵塞的，影响血液流动的就是那些最细的血管。给海绵体供血的动脉就是其中之一。
尼克
所以可能全身的动脉都在堵，但冠状动脉（心脏的动脉）可能只堵了小部分，它还不影响心脏供血。但在生殖器这里，它已经堵得很严重，足以导致 ED。它也意味着，当一个人因动脉供血不足而出现 ED 时，往往说明他的心脏和大脑的血管也已经出现了问题，只是还没有严重到引发症状。有研究表明，像 ED 的出现，平均比心绞痛、冠心病的症状早 2 到 5 年。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建议大家在尝试维格类药物之前，一定要咨询医生的建议，不仅仅是排查副作用。
尼克
那我们所说的维格的原理是什么呢？维格是怎么解决 ED 的症状的？其实我们通常所说的维格，它只是这一类药物中最早出现，也是知名度最高的一个品牌。因为它确实是太有名了，变成了整个品类的统称。像这类药物，它的更确切名字是 PDE 5 抑制剂，下面有很多种类，比如说希地娜菲、他达拉非、法地娜菲、阿法纳菲等等。最有名、研究最充分的就是希地娜菲。维格类药物的作用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抑制 PDE 5 酶的活性，从而维持平滑肌的松弛，让血管扩张。
尼克
我们刚刚说，要让海绵体充血并维持硬度，关键之一就是要让动脉血管舒张并打开，但我们身体里面有一种酶叫做 PDE 5，这种酶会让血管无法保持舒张。而维格就像一个保安，专门盯着 PDE 5，不让它堵住通道。只要把这个酶抑制住，理论上来说，平滑肌就会放松，血管就会更开放，血液就能顺畅地流入海绵体。所以，这是一个非常具有针对性的过程，维格类药物只能解决动脉血管血流不畅的问题。如果 ED 不是由这个生理原因导致的，维格就无能为力。
01:21:06 📍赛博神农/NGA老哥的硬核测评
俊晨
怎么说呢？关于维哥这件事，很多人想改善生活，但又担心维哥可能会有副作用，所以其实不太敢尝试。在论坛上，有个朋友，他的 ID 是“无欢之宴”，他在 NJA 一个玩家论坛上分享了他吃每种药的实际感受，包括效果和副作用。他列出了非常详细的内容，还吃了很多药，最后被网友称为“赛博神农”。2024年他就有这篇帖子了，直到今年的9月仍在更新他的药物测评。他有一套自己的评分系统，首先是筑搏度、岩石度、持续度、体感度和后续影响。每项评分满分是5分，最低分是0分。持续度就是药物持续的时长，分数越高，代谢时间越久；体感度是副作用的个人体感评价，分数越高副作用越小；后续影响是代谢后的个人体感，主要看有没有副作用的强度。
尼克
所以持续度就是这个药物后续持续的时间长，分数就高。体感度就是他吃了之后，个人其他副作用体感越小，分数就越高。
俊晨
他其实把每项评分都写了，0分是体感度最差，意味着副作用太大，无法进行正常的性生活。1分是较大的副作用影响，2分是明显副作用，3分是说明书提到的常见副作用，但影响较小，4分是无端的痛痒等副作用，5分就是完全没有副作用。
尼克
在我们正式开始之前，先跟大家简单科普一下这位老哥测的这些药物，分为两类：一类是单效的，就是含有 CD 娜菲这种助勃成分的药物，单纯助勃；另一类是二合一的，在西地那非的基础上还加了成分达博希汀，既能助勃，也能延长时间。我们来看看第一款国产金歌，白云山金歌经典。
俊晨
这个博主写的评价是，他一边玩电脑一边吃药等药效，但是助勃效果不明显，后续自己 DIY 完成了，出现了轻微头晕、视线模糊和潮红等情况。至于硬度提升不高，可能和他个体吸收有关。大多数人反映硬度提升明显，易出现潮红和身体发烫。总体评价是2.5分。
尼克
助勃效果不明显，评分是2.5分，应该还是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哈哈。
俊晨
好，下一款是万爱可的评价：向每一位研发成员致以最真挚的敬意，虽然没有如愿达到原计划的效果，但带来的副作用造福了全世界。他这里说的原计划效果指的是治疗心绞痛的那个效果。
尼克
应该是副作用，相比来说小很多，会出现脸红、发烫和拉肚子的情况。钱包的情况下，无脑推荐，哈哈。助勃度3.5分，延迟度0，持续度3，体感度4.5，后续影响4.5分，基本上没有副作用。
俊晨
所以可以总结为，除了贵，没有其他缺点了。
尼克
对于 ED 来说是吗？确定是对的，所以它的副作用很小，确实是这样。嗯，还有液体类的药物，比如吸引纳非的果冻类药物。
俊晨
果冻类的评价是，虽然名字叫果冻，但实际上就是液体，很难吃，香精味特别浓，吃完嘴里还很苦，难喝水冲不下去，除了吸收快一点点外没有其他优点，易出现潮红和身体发烫。助勃度3，延迟度0，持续度2.5，体感度2.5，后续影响2.5，综合评分2.5。
尼克
看来还是不要搞一些花里胡哨的，药丸还是最实在。
俊晨
有明显副作用。
尼克
他的评论里有没有什么比较有意思的评论呢？
俊晨
嗯，读一条他的评论：“如果抗癌药和塔达拉非只能二选一，我选西地拉非。如果爱因斯坦相对论和塔达拉非选哪个发明更伟大？我选西地拉非。”
尼克
我觉得这个可能会比较有意思，我念一下他说：“这类产品事故很多，跟神农哥测试的差不多。这里补充几点细节，第一，这玩意儿可以解决一些问题，也可以增强一些能力，但切记不能当常规武器来使用，吃多了身体肯定会有副作用。第二，弄清楚自己是硬度问题还是时常问题。每个人的耐药性也不一样，效果也肯定不一样，但为了省事儿一般都是吃双效药，也就是同时有希地娜菲和达波尔希丁。毕竟时间长了谁不喜欢呢？当然这也引出了第三点。神农哥说锻炼没用，但这也是相对的，练臀腿和凯格尔运动能够一定程度解决一些硬度问题，同时作为延时的原因，臀腿肌肉的强度可以更好地帮助你完成动作。至于有氧运动，更是延长时间后体力的保障，不然空有好本领却施展不出，岂不是白费了？然后所有药物使用的实际情况和副作用因人而异，请勿盲目尝试。哈哈，赛博神农，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叫他赛博神农了，因为他神农草长百草。”
尼克
好勒，关于蓝色小药丸的故事，咱们今天就先聊到这儿，非常感谢大家的收听和陪伴。如果你喜欢我们这种挖粉式的讲述，别忘了点赞并关注不朽真龙的博客频道，接下来我们会带来更多的医学考古，深入挖掘每一颗神药，每一类爆款背后那些波澜壮阔的商业故事和时代变迁。今天我们聊的是男人，下期我们来聊聊女人，也就是我们今天提到过的短效避孕药。如果你喜欢“US Against the World”反叛者联合起来对抗世界的故事，那就千万不要错过下一期，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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